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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說,天會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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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ingthing]Don't Touch, Don't Pick, and Don't Pass By -0.5

 時機剛好的能讓他重新點上一根菸。
就在剛剛154與血親搏鬥的同時,菸槍正在隔壁的車廂抽菸,並好整以暇的從槍聲辨別槍種,默數槍聲,好推測子彈的剩餘數。
在他進門的前一刻,菸槍恰巧聽見一聲槍響,也就是那一顆射進154左眼的子彈,隨後是某碰撞聲,另一連串的槍響,以及另一連串的碰撞聲。對於這一系列的聲響,菸槍並沒有特別的想法:能夠讓雇主打起主意的貨品,想來守衛本身就不太可靠,而以雇主的智商可以想到的主意,沒有道理其他人想不到。假如真如雇主所言,車廂裡有著價值連城的精良軍火,那麼有其他人懷著同樣心思的情況,也不無可能。
於是他靜靜地聽著槍聲的擊發,並決定他還是可以殺了另一批人,不過如果不只一個,他要和雇主追加酬勞,因為他只要殺一個人而已。而為了省點力氣,他等待,他不喜歡麻煩事,比起被捲入沒有效率的混戰裡,坐享其成會是有腦子的人的決定。
在又另一連串的槍響後,隔壁的騷動終於沒了,聲音消失得很快,火車回歸只有摩擦鐵軌的嗡嗡聲的靜默,菸槍惦算著,目前聽來只有一把槍,子彈應該也消耗完了,他稍微等了一下,然後點起一根新的香菸,抽出他的槍,並推開車廂之間的兩道門。於是,他正式的加入了這一串混亂之中,和154扯上關係。
在車廂哩,他看見一個悽慘的傢伙全身是血的站著,他可笑的一身鮮紅,刺眼的讓人分不清楚那是披風的顏色、頭髮的顏色或流血的顏色,更別提那究竟是誰的血。他的前方攤著另一個人的屍體,和一灘的血;車廂的角落,則坐著一個顯然嚇壞的小女孩,瞪大了眼睛。
菸槍像是沒事一般的走進車廂,路過似的,好像他根本沒有看到車廂裡死了一個人,而另一個人失血過多,他經過似的踏進車廂裡,卻繃緊了小女孩已經繃得毫無彈性的神經。
小女孩原本只是被嚇壞了,原本她以為會死掉的陌生人活了下來,並在她面前殺了另一個…多次只看見154奇蹟似的活了下的她,從沒有想過他也會殺人,並深深地被此震懾了,而就在她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有個人那麼不現實的走了進來,那麼超現實的冷靜著…她作為弱者的直覺立刻就辨認出了這種人,對什麼都毫不在乎、冷血無情、危險的人…
小女孩猶如驚弓之鳥般,在他踏進車廂的腳步中突然明瞭了一切:不論是陌生人,還是那個剛走進來的人,都很危險,都很可怕,而她只是個渺小而卑微的生命,因為怕死所以不想死,所以想要活下去…
在驚懾中頓悟了一切的小女孩立刻不顧疼痛的往反方向逃走,剩下紅通通的154還沒反應過來,也什麼都沒想的站在原地,呆滯的望向路過似的走進車廂的菸槍,對於事件發展的進度滿臉困惑。
沒有礙事的人,只有搞不清楚情況的傻子,這樣很好。
煙槍這麼想著,維持著散步的步伐菸槍繞過地上的屍體,向154走近至可以開口借煙的距離,154微微偏過頭看他,他們的身高相當,因此得以四目相接。
然後菸槍將煙吹到154的臉上,在肺葉裡積存了一會而濃厚的煙霧讓154瞇起眼睛,而就在那一瞬,菸槍肘擊了154的面部,然後就著154的退後,將槍口吻上他的腦門,然後扣下扳機…
子彈並沒有如預期的鑽入154的腦門,然後爆開,而是偏移然後擦過154的頭側,劃開一到口子,並沒入車廂的牆壁。就在菸槍開槍的那一刻,猛烈的爆炸聲驟然傳來,伴隨著掀起火車的衝擊,火車偏移軌道,朝著軌道外茫茫的沙漠顛簸、翻覆、顛簸,即發出的子彈亦因此失準。
菸槍與154分別被沖擊的力道甩上牆面,而原本存放在車廂中的貨物,則接著撞上他們,並在火車的下一個翻覆時,往另一個方向四散。菸槍按耐住被沉重的貨箱撞上的疼痛,盡可能地在仍翻動的車廂裡,移向車廂兩端的出口,並抓緊了凹陷的門框以固定著自己。
火車仍持續的翻覆,貨物在翻滾的車廂裡彼此撞擊,木條釘成的箱子很快在互撞之下裂開,內放的子彈與槍破四散,並隨著做用力敲打著破舊的車廂,像彈珠依樣發出清脆響亮的聲音,至於在車廂裡隨著貨物翻滾,時不時被擊中腹部,並同樣隨著作用力被甩上強的154則發出沉悶的低音和悶吭。
車廂重重的在沙漠中滑行,而車廂抵不過滑行的力度和兩側連結的拉扯,最終撕裂成兩半,然後停了下來。
原本車廂裡的燈泡在火車翻覆的過程中碎裂,沒有車窗的車廂如今顯得幽暗,而熾熱明亮的陽光戲劇性地從車廂的裂口照入,光束中有著粉塵在輕輕飛揚。菸槍鬆開手,從車門的凹口重回到地面…或許該說是原本的牆壁,車廂翻覆過程中的滾動讓平衡稍微遲緩,但維持不久。同時間154也從另一側、貨物堆疊的小山裡爬出來,搖晃不穩的情況比菸槍嚴重的多,在與貨物共游的期間,他的後腦數度被貨品重擊,因此腦幹有些損傷,而正在修復。
兩人各自立在斷裂車廂的一截,裂口與光線有若溝河界線,他們各在一方彼此對望一眼,在陰影中目光如炬,灼灼的明亮著,像兩隻動物在對視裡彼此脅持。
154的出現,讓菸槍頗為意外,他打量起154,儘管對方手無寸鐵,並仍一臉遲緩,而他還握著槍,但沒有開槍的打算…他並不具備那種收了訂金就把事情辦成的職業道德,更況且誰知道在剛剛的火車爆炸之後,雇主是不是還活著。任務不是當下時機的優先待辦,有別的事情值得他去觀察和評估,例如說這個紅通通的傢伙,是如何在背上插著一根刀子的情況下,在一堆槍枝彈藥中裡翻滾還活了下來。仔細檢視了話,這傢伙衣服上的彈痕和血跡亦不少,怎麼看都不是常人能夠生存的情形…另外就是,那場該死的爆炸,和外頭那群殺氣騰騰的傢伙究竟是怎麼回事?
如果只是為了火車搶劫,那可大費周章了。
在對視中,首先是154先眨了眼睛,兩次之後,他的視線恢復了清晰,終於不再晃動,然後他轉身走向裂縫外頭,大方的將破綻露給才剛向他開槍的人,不過這一件事情在一把貝瑞塔步槍的槍托撞上他的後腦後,已經被他全然忘記了。
車廂外頭的陽光刺眼而燙人,但也令他閃閃發光,菸槍就這麼看著他有如置身在某種不切實際的祝福中,並朝開闊的外頭走去,然後意料之中的中彈,退回車廂的陰影之中。
中彈的部分是左眼,154的左眼彷彿具有著吸引子彈的磁力,總是受到槍傷的青睞,154按著鮮血淋漓的眼睛皺起眉,用力地眨了幾下,就像是眨出沙子一般的把子彈給眨了出來,然後被盛怒的甩到牆角……真是超現實的畫面啊,菸槍忍不住這麼想,然後看著154不畏挫折的從貨物中拾起一把衝鋒槍裝填子彈,然後再一次朝裂口外頭走去。
槍聲接著如華爾滋曲調般地響起,全面性的朝整節車廂掃射,挖著鏽鐵不堪的車廂天花板。菸槍點起一根香菸,思考一下現況,火車的車廂是鐵製的篷車,但已久經歲月,脆化與鏽化的嚴重大概撐不了多久,車廂連結處的車門在剛剛的事故中已經變形,無法打開,唯一的出口只有那個裂口,不過車廂內倒是有著不少資源:一具屍體和不少的軍火。待在車廂裡,無法得知外頭究竟有多少人,他也不認為他們殺了那個紅傢伙後就會停火,更況且他還得離開沙漠才行,總不可能期望他們載他一程。
嘆氣似的呼出一口香菸,菸槍的心情變得有些惡劣,他實在厭惡被捲進事故,尤其是這種混亂之中,看來他不論如何,他還是得從那裂口出去。下了結論,他重重的吸了口菸,讓尼古丁刺激肺葉,接著他也從四散在的的軍火中翻出了一把他用得稱心的自動步槍,和數個彈匣,然後他靠在裂口旁邊的牆上,算好著時機,加入了混戰。
外頭的陽光耀眼的不像話,而情勢比他想像的好一些,那紅通通的傢伙看來比剛剛還要悽慘,但對於擾亂敵方似乎頗有心得,不過令菸槍咋舌的是,視野所及並沒有他預想中的交通工具,好像這一群人憑空而生,但更有可能是被棄置在這裡。他白白的加入了一場槍戰,這一結果讓他的心情更加惡化,煙硝與香菸則刺激著他的脈搏,縱使不悅,他反而更加的投入。原本只是舞會圓舞曲般的槍戰,變的益發盛大,有若交響樂般的隆重而莊嚴。
那聲勢既大,又不可忽視,卻讓遠處倒臥在沙地之上的小女孩陷入恐慌。她原本從一個車廂逃離至另一個,既逃離著恐懼,也知道自己在火車上其實並逃離不到哪裡…但她就只是逃,因為除了逃跑之外,她什麼都做不到。然而突然之間,當她穿過兩節車廂之間時,重力突然消失,然後往一邊傾斜,她尖叫出聲,並在翻覆的前一刻緊緊的抓住了篷車外側的鐵製樓梯,因此得以倖免被翻倒的車廂輾斃,但這只是僥倖不死,當車廂被扯離鐵軌並向前滑去時,她被甩離了車廂,重重的跌落在沙地上。
昏迷佔據了她頃刻的意識,然後是藍色的天幕不斷在搖晃,世界高速旋轉著,耳邊只縈繞著嗡鳴,她的感官與知覺遲緩,就這麼與意識飄忽在旋轉的天空裡,然後才漸漸下沉,回歸到身體裡,與痛覺和絕望一齊甦醒,然後淹沒她的所有感知。槍聲的樂音在知覺復甦的同時也漸漸清晰,錯亂的重合了小女孩的記憶中的瀕死經驗,那時也是同樣的槍聲與死亡環伺,她忍著痛楚挪動乏力的四肢,翻身想把自己撐起來,但立刻又因失去力氣而再次倒臥。
這次面部著地,滾燙的沙燙著她焦傷的左臉,她嗚咽一聲,被提醒了她對死亡恐懼的由來,隨著槍戰的擴大,她的懼怕就越迫切。
她不要死她不要死她不要死她不要死她不要死她不要死她不要死她不要死她不要死她不要死她不要死她不要死她不要死她不要死她不要死她不要死她不要死她不要死她不要死她不要死她不要死她不要死她不要死她不要死她不要死她不要死她不要死她不要死她不要死她不要死她不要死她不要死她不要死她不要死她不要死她不要死她不要死她不要死她不要死她不要死她不要死她不要死她不要死她不要死她不要死她不要死她不要死她不要死她不要死她不要死她不要死她不要死她不要死她不要死她不要死她不要死她不要死她不要死她不要死她不要死…
…她想活。
咬住嘴唇,小女孩強迫自己站起來,拖著遲鈍的身軀,要趁被捲入槍戰之前逃走。眼前的沙漠平曠,既無方向,也無生路,但地平線處隱微閃爍著某個頻率的亮光。她瞇起眼睛,向不曾信過的神祈禱那不是海市蜃樓,或自己眼冒金星。
而那確實不是。小女孩抖著步伐向光源走去,並隨著靠近,心中的不確定與恐懼也隨之消退,並在她拔腿奔跑時,替代為狂喜。那是一輛汽車!!一輛桃紅色的迷你敞篷!!桃紅的烤漆在沙漠中閃閃發光,映著藍天薄薄的倒影,而微彎的保險桿兩側車頭燈則一閃一閃的,就像是含著微笑在眨眼睛。那輛車那麼完美又突兀地停放在這荒涼的沙漠之中,就像是文明,就像是絕望時代裡的上帝,是她的救贖,也是救索。小女孩幾乎是撲向那輛車,她迫不及待地打開車門、坐上駕駛座;只不過在車門關上的瞬間,引擎猛然發動,伴隨著毫無聲調起伏的電子音:「已啟動自動導航駕駛。」
小女孩不知道那是什麼意思,不過在她有時間理解之前,迷你敞篷已自動衝了出去,並朝著她一直逃離的槍戰中心駛去。小女孩發出長長的尖叫,並試圖抓住方向盤來改變車輛行駛的目標,只不過被鎖死的方向盤文風不動,沒多久小汽車就在混亂中撞上了一名project,然後輾過另一個。
混亂與小女孩的尖叫吸引了在槍戰中心的154與菸槍,在短短的幾秒內,他們認出駕駛座上那個以高音持續喊叫的小女孩,並即刻做出反應:上車,這是唯一離開這裡的方法。他們立刻以最快的速度靠近暴衝的車子直駛的路線,算好桃紅小車經過的時機,並迅速抓住敞篷車的車門,躍上狹窄的後座。
但就在他們上車的一刻,被固定住的方向盤突然解開,電子音再次響起告知:「自動導航駕駛已解除」,小女孩一手滑,整輛車也大幅度的轉向,險些翻覆。一名project趁勢抓住機會,攀住了菸槍的握槍的右手,試圖將菸槍從車上扯落,在無法開槍斃了對方的情況下菸槍順手拔出一旁154背上的匕首,插入對方的右眼中,迫使他放手,154則順勢的補上一槍,讓他從車尾滑落。兩人對看一眼,彷彿突然產生什麼革命情節之類的認同,忽然默契十足的,分別在後座的左右側,朝其他試圖追擊他們的生化人開槍,並互相掩護。
而小女孩懼怕的槍聲和哀號聲不斷從車後傳來,逼的她又再次本能的想逃,於是她重重的踩下油門,小敞篷在子彈的送行下,高速的飛奔出去,揚起一把沙塵,並將一切的無序拋在後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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