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於部落格
花說,天會冷。
  • 51710

    累積人氣

  • 0

    今日人氣

    19

    追蹤人氣

[Thingthing]Don't Touch, Don't Pick, and Don't Pass By -03

沙漠裡蜿蜒一行鐵軌,像是慘博皮膚上的一劃傷痕。老舊的蒸汽火車框啷框啷的沿著軌絡像前行駛,車頭的煙囪向過度晴朗的天空排放出不下雨的烏雲,那深色的水氣隨著火車的行進而拖曳。這樣老舊但原理簡單的器械經過某些企業的收購與改造,最低限度的串聯沙漠之中的零星城市。這個時代不是人人都支付的起太精緻的文化科技,而對企業集團們而言,這是一種慈善行為。
一節一節的車廂在烈日下行駛,有如烤食的鐵箱那般焦灼。那是有如傳聞中的地獄才有的熾熱。在有如蜈蚣似曲折、攀爬行駛的車廂末節,小女孩正在其中流著汗、坐著可怕的惡夢、被高溫折磨。
但人間總有些什麼,比地獄的熾熱還要熾熱,比如說兩軀身體的摩擦與交媾。
距離小女孩所在的車廂前頭數節,當中的某個包廂小間裡一個男人的身上盤著一個女人,女人的身體隨著火車的行進震動而搖晃。
包廂裡瀰漫滿了香菸吹出來的雲霧,那是男人在和女人說話、逗女人笑時製造出來的。從白沙漠反射的陽光輾轉衝撞進車廂,但不透濃煙,只勾出一片光影的虛幻,以及交和分開又交合的身體輪廓,蒸騰起一片尼古丁和汗水、情慾與女人身上的腥臭香水。
塗成鮮紅色彩的十指指甲在男子精壯的背肌上,試圖耙出熱情的抓撩著,頻率混亂,但和女人的呻吟同調。火車輪子咿啞在鐵軌上驚叫,隔著幾間車廂傳來老歌播放的鼓動…一切混亂是如此吵鬧。
他認出那首歌裡,有「我們是垃圾桶裡的小花」這樣的句子,但是前面在說什麼他並不確定…好像是在叫嚷著一種缺乏。
女人從他的身上滑下,癱軟在地為本能需求的滿足而失神,他整理衣服然後轉身過去,取他扔在另一端桌上的外套,以及外套裡的菸和槍。
「好過分。」在他習慣的背上槍袋時,女人才喘息著回神過來,遂調笑的怨懟了一句,但那調笑裡有悲傷,始於無可奈何、別無他法的悲傷。
男人轉過去看女人,順手點起了香菸,把密閉的空間弄得更加缺氧。對他而言,什麼都比不上香菸,在男人沒有情緒的凝視下,女人苦澀的想。
 然而出乎他意料的,他俯身朝她伸出手,不甚溫柔但是令人悸動的,將她從地面上拉進自己的懷裡,兩人的身上都還殘留著彼此的氣味,和溫存的餘溫,那種溫度即使在太熱的車廂裡,也令人感到溫暖的舒適。
男人用她的左手,那是他習慣用來拿菸的手,溫柔的撫摸女人的面頰,然後攬著她的後腦,將她貼近自己,在她的耳邊呢喃一些輕柔的謊話。
沒有人介意她是否說謊,女人並不介意,她相信他說的話,她的眼神亮了起來,因為她對這個施捨感激的想哭。她知道那些不過是哄她開心的謊話,但是那是獨一無二的謊話,那謊話是給她的,而她是特別的…所以才給她。她是特別的,所以她選中了他。
她含著淚,幸福的對他笑。他喜歡笑的女人,所以女人盡其所能的對他笑,嬌嗔著,為了調情和展現她的熱切情深而撒野,她抽調男子叼著的香菸,抽了一口後涵著那燒的熱氣吻上他的嘴。他用撫摸小貓的方式摩娑女人的後腦,他大方接受女子的奉獻。通常,他會對抽走他菸的人開槍,但是他不對女人開槍。
女人喜孜孜地結束她的吻,滿足於男人對她放肆的容忍,她窩在他的懷裡,享受他短暫的縱容。
直到他把槍頂上她的腹部。
女人瞬間從幸福的幻覺中清醒,她看向男人的眼睛,藍色的眼睛裡,裡面既沒有深情,也沒有憐憫。即使是他開槍時也沒有。
他把女人手中的槍抽了回來,看著女人佼好的面容因絕望扭曲,乏力的雙手掩住附上的傷口,泊泊的黑血裡先哄的指甲晶亮著。他看著幾刻前才和他纏綿的女人,但是他已經不記得她的名字了,更該說他並沒有嘗試去記,在什麼都沒有的時空裡,名字並沒有任何意義。
他確實不對女人開槍,但他會對目標開槍。他凝視他忘記名字的女人,因失血而跌坐地上。他抽了口菸,菸嘴上有她紅唇的痕跡。
「我恨你。」女人哭著說,透露出一種終於明瞭、原來如此的淒涼。她哭起來並沒有她笑起來好看。
「是嘛。」他淺淺的應答,只是應著。他並不認為女人恨他,因為在這氣味混亂的包廂裡,他依然只感覺到空乏。任何情緒也沒有,他什麼都沒有接收到。所以,要說是什麼都沒有也可以。
他留在包廂裡把菸抽完,那並不是很久的時間。
他把菸蒂留在那哩,女人的氣味一根香菸就去掉了。狹長的走廊上,他遇見雇主。對方知道他完成了工作,滿意的露出促狹地笑,似乎要他贊同這工作確實附帶了什麼甜頭,他說:「不錯吧。」
「我的尾款。」他並沒有和人品評女人的偏好和習慣,他乾脆的結束對話。
雇主心情很好的將用紙袋包裹著的骯髒紙鈔交給他。這人是老主顧了,對於他的淡然與乾脆無動於衷,自顧自的繼續他的閒聊:「南方那座廢墟幾天前整座塌了,聽說是你弄的。」
「不是我。」他如此辯答,僅僅如此,不論如何謠傳、如何辯解,事實就是他幾天前剛好有經過那座廢墟,而不管他在那座廢墟做了什麼,那怕只是經過,雇主自有他的一套推論,其同人也是,他們並不在乎男子如何澄清,真相的面目取決於旁觀者如何相信,而不是當事人怎麼說明。
謠言或許使他的信譽多增了幾分,雇主決定要臨時加碼,他多此一舉的左右張望,任誰一目了然他們正在談生意。
「從後面出去七個,是放貨的。他們上貨時我看到了,全部都是槍…好槍!全新的!箱子上蓋的的System.Crop,他們生產的東西是二手貨的好幾倍!而且我打聽到了,這批確實是從System.Crop出來的,而且他們只派一個人在看守,你去殺了他,那些東西就是我們的了,事成之後我們付你三成,你只要負責殺一個人,這活划算吧?!」雇主刻意的壓低了聲線,使得激動的話語聽起來就像是猥瑣的喘息。
「訂金。」男子抽出一根香菸,無視雇主討好的掏出打火機,他自己點了火。他公事公辦的收費,就是老主顧也得得依照他的規矩。他從來不算交情和關係,也沒和誰有交情和關係。他不是誰的我們之一,一直以來就自己一個。而「他們」要搶誰的貨是他們的事,除非他們雇用自己去殺擋路的人。
雇主因為他的反應冷下了原本興致勃勃又巴結的嘴臉,不太爽快的從夾克裡抽出另一個紙袋,比剛剛的酬金還要厚,但System.Crop的人都是瘋子,難殺得很,自然也比一個好聽閒話的妓女貴的多。
男子收下了錢,墊了墊重……這行講究的是信譽,失信會付出代價,而他知道雇主沒有那個膽子騙他……確認重量約等應得的錢,便開始工作,離開與雇主對話的走廊。下一個車廂裡正播放著他和女子做愛時聽見的音樂,他聽見有人在唱我們是垃圾桶裡的小花一類的句子,誰知道那是在說些什麼。
這一個車廂比上一個還臭,他扔掉已經抽的差不多的菸嘴,另點一根新的,好用香菸的菸味蓋掉空間的臭味,還有六個車廂。
他是一個賞金獵人。他是一個菸槍。
相簿設定
標籤設定
相簿狀態